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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小说选本研究的扎实推进——读《〈艳异编〉及其续书研究》

发布日期:2022-04-06  来源:中国艺术报 汪素  浏览次数:
 

选本是文学作品出版、传播的重要生态形式。中国古典小说浩如烟海,正是一部部选本,将中国古典小说的众多文本逐渐经典化,使其以文化“正典”的面貌出现在历代文化消费群体的阅读视野中。所谓“选本”,选择即是“批评”,选本虽非创作,却见出了选家的眼光、见识和评判。诗文领域的选本研究已比较成熟,而中国古代小说的选本却是近年才逐渐为研究者所关注。

基于小说选本为编选作品、而非原创作品这一本质特征,赵素忍所著《〈艳异编〉及其续书研究》一书,以明代小说选本《艳异编》和《广艳异编》为研究对象,将其所选小说分为明代以前和明代两大部分,从故事源流的角度入手,重点梳理了所选篇目的故事源流。作者以扎实的实证材料,根据明代前后抄本与刊刻情况的不同,经过审慎严谨的论证,纠正了学界的一些定论,比如否定了学界所说的《艳异编》“十之七八”来自《太平广记》的说法,提出“十之三四”说;又证明了反倒是《广艳异编》“十之七八”来自《太平广记》。作者在对大量选本进行比对的基础上提出,《艳异编》《广艳异编》都热衷于从“剪灯”系列小说中选择篇目;除此之外,作者还有一些独到发现,比如发现《艳异编》还选入了《辽阳海神传》《陈子高》,《广艳异编》还选入了《晁采外传》《紫竹小传》《宝环记》等优秀的传奇小说,而这些作品在此前小说选本中几乎未见,多首见于《艳异编》和《广艳异编》,从中可见编选者的眼光,也可以看到这两部小说选本的文献保存价值。

作者提醒我们,小说选本文献的查证、源流的梳理在其研究中应占有重要地位,详考源流能够让我们更准确地认识问题。在探究《广艳异编》编选文本时,学界有人专文探讨“《广艳异编》是‘两拍’的蓝本”。而本书作者细究多种选本的文本发现,“两拍”中的这些篇目,不只在《广艳异编》中出现,还更多在《太平广记》《夷坚志》《耳谈》《青泥莲花记》等小说选本中出现,相较之下《广艳异编》与“两拍”的关系更疏离些,因此看似源头却并非源头,从而论证了“重要的成书蓝本”一说并不能成立。而作者从晚明为数众多的小说选本之间存在着大量篇目重复这一现象,认为,正是众多小说选本在篇目上的重复互证,恰恰造就了小说经典。选家当然没有创作小说,但却决定了什么样的作品能够进入读者的阅读视野,对读者多次重复刺激,遂成经典,进而又被以白话小说、戏曲等形式改编而更加广为流传。

在对两书详考源流的基础上,作者认为《艳异编》的编选水平在《广艳异编》之上,但后者的研究价值却不一定小于前者。从《广艳异编》中可以窥见《琅嬛记》成书的巨大秘密,解决了困扰学界的一大难题。而且从两书的编选者来看,体现了从上而下的时代特点。作者非常有见地地指出,选本编者地位的下层化,正是小说选本影响力逐渐扩大的表现。愈是贴近世俗文化,就愈能反映当时的时代思潮。

作者对《艳异编》及其续书的价值定位很高,认为小说选本的内容造就了志怪传奇小说经典的形成。读者当下看到的唐传奇作品,在宋代主要赖于《太平广记》,在元代主要赖于《说郛》,在明代就赖于《艳异编》等选本的大量编纂刊刻。因此,虽然单个的选本价值大多并不算高,但是选本群体的影响在小说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它甚至决定小说发展潮流的方向。

总之,《〈艳异编〉及其续书研究》一书,从文献学的角度,对《艳异编》及其续书的诸多问题,依广博的资料,一一考辨,细问深究;其资料收集充备,引证合理充分,析说明白,学风踏实,文字清畅。书中所陈观点,或匡正旧误或补证前说,或别抒心得,独有创见,相关问题的研究,皆为扎实有力的推进,对于厘清这两部选本本身的问题,乃至对于研究文言小说的传播,都大有意义。

(作者系河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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