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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视角下的情感叙事——赵燕飞中短篇小说创作记

发布日期:2022-05-05  来源:中国艺术报 袁姣素  浏览次数:
 

近年来,女性文学受到越来越广泛的关注,以女性文学反映社会现实的创作成果有了丰富的经验表达。作家赵燕飞善于在生活的罅隙中捕捉素材,营造空间,打开女性情感的法门。她的小说集《等待阿尔法》与她之前的几部小说集如《手心里的痣》《一声长啸》等叙事有着不同的经验提炼。她的小说创作从讲述留守老人的精神世界、漂泊者的孤独状态等现实场景,逐渐转变为女性视角下的情感叙事,完成了“个人意识”的蝶变。

小说创作离不开现实生活,无论从哪个视角来选择创作主体,都与我们的现实生活息息相关。同时,小说又是现实生活的再次创造和回炉。在这个回炉的过程中,人物的情感升温是小说机体的命脉枢纽,是维持生命体征的血液,是小说创作中必不可少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赵燕飞的小说集《等待阿尔法》的开篇《苏格拉没有底》中,赵燕飞塑造的沙漏和林之这对母子深刻反映了现实。在我们的生活中,家长的焦虑、学生的压力、社会竞争的残酷,都是无数家庭和个体必须直面的问题。而沙漏和林之是一对特殊的存在,在绵密的日常生活中,在“高考”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这对母子的较量也是无数家长和子女矛盾的缩影。在这场人生的较量中,谁不想赢得那至关重要的“临门一脚”?可林之在沙漏热切的期盼下,准备提前就业,选择做当红游戏主播。沙漏是反对还是做儿子的“发烧友”?作者以女性特有的细腻笔触拨云见日,将人物情感升温到了高潮,小说在这个时候又戛然而止,把悬念抛给了读者,留给了时间,让人在庸常的生活中游泳,体验可能与不可能的错综复杂。

在小说叙事中,小说家一直做着“传统”和“先锋”的较量和努力。《犹如一道闪电》集中体现了这一点,取材巧妙,立意新颖,讲述的故事抓眼抓心、手法新奇、感情真挚,富有寓言的意味。故事设置了两条情感线,它们并列而行,贯穿主题的是人与动物的情感对接与激活。有意思的是,作者选定的第一人称的“我”是只叫“黑风”的杜宾犬,通过“黑风”对“妞妞”和“小黑”的感情发展,逐步呈现它的主人和叶子的感情状态。小说的情感铺垫运用了大量的心理描摹,将狗与人、与它的同伴的情感递进表现得淋漓尽致,惟妙惟肖。小说细节的处理也非常到位和感人。例如,“我突然发现坐在后面的那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绳子。我打了个寒战,感到某种危险正向小黑靠近……此时此刻,我还能犹豫什么?我狂吠着,从天台往下一跳”。从“黑风”跳下的瞬间,一条情感的链接就此延展,“黑风”与“妞妞”的重逢、主人和叶子的感情发展,无形中揭示了一种人生的循环往复。而折了一条腿的“黑风”,却不顾钻心的疼痛,疯狂地去追寻它熟悉的气味。为了解救“小黑”,它从一只吃昂贵狗粮的宠物狗变成了一只翻垃圾桶的流浪狗。在“黑风”找寻“小黑”的游离中,如同选择了一种颠沛流离的人生。可“黑风”并没有后悔放弃那种舒适安逸的生活,它对情感的执着战胜了一只动物的本能。从女性思考的角度,“黑风”所代表的是勇于挑战的男性,“小黑”则是柔弱的需要庇佑的女性形象。他们在这个社会沉沉浮浮,悲欢离合,寻找着自己的角色和位置,预演着不可知的前方和未来。

《等待阿尔法》的叙事平实,在云淡风轻中进入人物内心,情感推进自然而然,从父母亲同时住院,打乱了生活节奏,叶子和安平在轮流照顾中表现的日常琐碎、生活错位,引出人口老龄化等社会问题。而母亲不经意的一句“一个阿尔法就能顶替一个亲生女儿”,从另一层面表现了人工智能时代的不可阻挡,以及未来的诉求。《组团去天堂》以诙谐有趣的基调打开了一幅人在江湖的滑稽画面,用几个荒诞怪异的人物,展开他们的生活态度和人生思考,其丰沛的想象力给人阅读的愉悦感。《她要听大海唱歌》通过于小婉开的情趣店牵引出母女两代人的心理沟壑,而于小婉到底是不是彭老师的亲生女儿,最后关于于小婉是不是得了乳腺癌,小说蜻蜓点水、云山雾罩,塑造了一种隐秘之境,同时又给人身临其境的真实和现实。

从赵燕飞的小说叙事,我们能感知这位女性作家提炼生活的敏锐与新奇,她对生活的另类领悟给人以欣喜、悲悯和从容。她由注重对日常生活的描写和个体经验的延展,她独特的情感法门让人悲喜交加、安定从容,焕发着女性文学的迷人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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